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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
作者:流沙河  2017-08-07  点击数:202 

  随着最后一车沙的拉走,这条河上的最后一个沙厂也就结束了它的光辉历程。已经没有沙了,或许是从有河的时候就开始沉淀起的沙,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沙都掏完了,只留下了到处是深不可测的水坑,坑底只剩下了泥也挖到了老祖宗的心坎上。
 
  这条河让不少人富了起来,一车沙运出去是能卖不少钱的,它对城市的建设也做了不容忽视的建设,走在城市钢筋水泥墙里有多少是用的这条河里几百年的沙啊。
 
  河发源几十里外的田坪水库流经崇文镇这只有一条街的小镇。镇以前叫崇文镇,河叫楚江,因这河盛产质量上乘的河沙不知什么时候就改叫流沙河了,跟西游记里沙僧占驻的那河一个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条河,同时镇子也就叫做了流沙河镇。
 
  镇子在河的上游,辖18个村,辖区有6万多人口。镇子是辖区的金融、政治、文化中心,这里有全镇唯一的一个国有银行,政府机构和镇上最高学府第七高级中学都在镇中心。我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镇上度过,外婆家就在镇上,或许说是在河边上度过了我朦胧记事的年岁。
 
  印象最深让我最高兴的就是跟大舅一起去河边放牛。这是河的上游,水很浅,把牛往河里一放,它会自己沿着河堤慢慢地吃下去,渴了,清澈的河水敞开了喝。我们一帮小孩也光着屁股就在河里抓鱼,戏水。那时水是很清的,能看到从上游水库里跑出来的小鱼,有时候也有大的,但鱼都是很活跃,空手很难抓到它,只能去河堤的石头缝里去摸,一旦谁抓到一条的话,我们都会欢呼,手舞足蹈就好像是自己抓到的一样,然后就抢着去沙滩上挖个坑,坑挖好河水就冒上来了,把鱼放里面慢慢欣赏,挣着去把玩一下。抓到鱼的小伙伴就像立了战功一般,昂首挺胸告诉每一个人这是他抓的鱼。谁要想玩得他说了算。于是乎一群人就都跑他跟前说出各种理由,争着让他先安排自己。鱼现在还是有的,河还是这条河,小伙伴们也长大游到了天南海北,不知道当年从我们手底下溜走的那条鱼还在不在,可现在是不好再下河去抓了。
 
  沙没了留下的是深深水坑和一洼绿汪汪的水,这些个不见底的坑坑就像一个个吞噬生命的黑洞,每年都有不少年轻的生命被它带走。水坑的中间有水流形成的漩涡,人在水边就有那么一股力把你往中间拉,也许这是这条古老的河流在向人类抗议。老人们都不让家里的孩子去河里了,河也就少了些许生气,只剩下河堤上那些个破落的废弃沙厂和河里一个个的黑洞与漩涡给人以恐怖,望而却步,这就是留给后人的记忆和前人的耻辱。
 
  我深爱着的这条河,它却不再是我童年的那条河了,掏沙严重的伤到了河堤的根基,到处都有大堤垮塌的现象,河上的许多桥的桥墩也裸露在外面,桥是危桥了,水也是祸水了,每逢下大雨桥就不敢走人了,这也影响了学生们去上学,河堤垮了河水漫进稻田里冲毁了还没成熟的水稻,这一切的代价就单单地换回了那几个人的富裕,亦或是换来了那几家人修在马路旁的几层小楼。
 
  水是一直没有停歇过,冲洗着这长长的河道流留到湘江去到它的归宿地洞庭湖。有道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水是完美了,不知这河要多久才能把这些不应存在的印记冲刷掉呢?可能是永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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